摊破浣溪纱
无名氏
五里滩头风欲平,
张帆举棹觉船轻。
柔橹不施停却棹,
------是船行。
满眼风波多闪烁,
看山却似走来迎。
子细看山山不动,
------是船行。
阅读实际上只是一个形式。真正的内容在阅读之外。
当我们吟哦曲令时候,我们实际是在吟哦风景。一大片宁静幽闲的沙滩上面,阒野无人,长河晴日,天光云影。这时候,缓缓地驶来一叶扁舟,波光中舟影轻移,涟漪微动,舟子蓦然放歌,惊起沙滩上正在酣眠的一对沙禽。沙禽引颈和鸣,扇羽而去,波光尽处,只落得两点骊声。客人应兴而视,只见沙滩渐渐远去,而人儿却未动毫分。思之又思,想之又想,哦,原来是船在行走!
可以想像,随着简单的视觉活动的延伸,心灵的眼睛也渐渐睁开。我们在字与字,行与行之间游走的时候,我们的心灵也正在随之而欣悦,而清赏。单纯的视觉形象在我们心灵的眼睛注视之下,变成了内在的主观感受。此时,阅读变成了我们精神世界的一部分,变成了我们情感风景中的一小片绿洲。阅读,在阅读之外完成了其形相的使命。
难得那船上的人儿心情这般悠闲。
难得那船上的人儿心境这般澄清。
作者为我们展示他自己内心的风景,而我们则借助阅读完成了对他的心灵导读。从其本质上来说,古与今,是相通的,在情感这个范围之内。不相通的只是内容。试问今昔还有几人能够独对明月,面临空山?试问今昔还有几人能够朝吟华露,暮诵熔金?
逝者如斯夫,不舍的,只有时间。也许应的正是这样一个段落:“子细看山山不动,------是船行”。人类的历史,不过是在时间的河流里被裹挟着不断翻滚向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