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从汉寿县城乘车到岩汪湖镇,再换乘当地摩托车,或步行十华里,或乘船,便可到达团和村。三角洲便是团和村一块尚未开垦的水中陆地。
我和同事坐在那条小巧的水泥船上,把那些建筑在堤上的富有西方欧式建筑特色和东方水乡特色的村居、种在堤坡上的苎麻、各种野生的藤蔓植物一一阅过后,三角洲便呈现在我们的眼前。
三角洲是被两条不知名的小河长期冲击形成的,陆地面积约为2平方公里,因形状像三角形而得名。我们踏上三角洲时正是中午时分。飞倦了的不知名的小鸟在黑杨树的枝头栖息着,同事家的小黑狗在农家点种的黄豆地里追逐着穿了同色衣裙的蝴蝶,灰白色羽毛的鸭子,或一二只、或三五只聚在一起,静浮在绿色的河水中。同事曲臂为枕地躺在草地上,嘴里嚼着一根长长的不知名的青草,眼睛望着蓝天,傻傻地笑着,觉得从来没人经历过他此时享受的这种幸福。他的头顶上有一颗杨树,叶子已经不多,但仍然青翠着。阳光的影像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。暖风拂过,圆圆的日影在他的脸上欣然舞动起来。望着怡然自得的同事,我痴痴地想着:唉,这样温柔的阳光,若伴有甜蜜的爱情,对于庸碌的人而言,一生中能有几次相遇呢?
在阳光温柔地微笑中,我在洲上迂回漫步,走到河边时,身上已然汗气四溢,感觉衣服沾在了肉体上。看见清净的河水,突然生出野浴的念头来:若脱去尘服,跃入那晶莹的镜中,让水从舒展的肌肤上一遍一遍地滑落,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快意与刺激呢?!然,远处有浆声隐约,我只能默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,凝视阳光在水中的幻变,思想如入梦境:如果有那样的一瞬间,我能变幻成非生命的物体,不思不语,任生命之水清澈地抚遍肉体和灵魂,让疲惫的人生有片刻的宁静,那是何等的幸福啊!
洲上一片寂静,同事踩踏在落叶上的脚步声清晰可闻。我们原本是携了文稿来此讨论的,却不料成为了这乡间野洲宁静韵律中的一段静默旋律。是我们融入了自然,或者是自然融化了我们,真是不得而知。岁月原本是洁净而单纯剔透的,只要用心去品味,人之灵性便能得到尽情演绎。譬如,就在这静静的三角洲上。
弃船登岸,隔着小河回首望去,我们惊异地发现,这静静的三角洲,恰似一幅清淡隽秀的水墨画,不仅舒展在我热恋的家乡土地上,更深深镶嵌在了我们的心里……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