鼾的遐想

一早醒来，身边空空如也，潜意识里，有一种陷落。

蹑足在儿子的房门口一瞄，床头有两个脑袋。想起来了，昨夜因为鼾，让妻难以入眠。“三十六计，走为上”，看来，她谙熟兵法。

长期以来，自以为是个“环保”男人。不烟，不酒，不牌，不秽语，不乱扔垃圾。披着微笑和礼貌的外衣，我已经习惯善意。然而，因为连日睡眠不济，昨夜，我却让我爱的人辗转反侧。

一直以来就没有鼾的习惯。出差在外，除了女同胞，我是大伙儿拼房的抢手货。对于鼾，我也常深受其害。有两个司机同事，都是体重85公斤以上级的伟人。如果和他们同睡一室，除了盼太阳早一点出来之外，只能用回味初恋来抵消惊秫。他们的妻子曾向我诉苦，分床而睡，是他们结婚多年的约定成俗。但是，曾读过这样的报道，结婚多年的妻子完全习惯和喜欢上了丈夫的鼾声，乃至于没有那婉转激昂的催眠曲，而无法入睡。也有这样一位妻子，因不堪忍受丈夫长期的马达轰鸣，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，用水果刀使那架机器永远停止了运转。

无论如何，鼾，不是一种人见人爱的习惯；鼾声，也不是一种能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的音乐。

然而，鼾不同于其它的陋习，它具有不由自主的属性，因此，它也具有获得宽容的优越。鼾者虽然明知不雅，扰人无辜，却也无可奈何，起床一脸歉意，躺下照鼾不误；被鼾者受尽折磨，苦不堪言，但也知鼾不由人，虽然一笑了之，但是，日久也会心有余悸，敬而远之。

况且是鼾这样可爱的习性呢！那么，有谁会留意，我们平常有意无意的举动，曾经伤害过多少无辜的人啊？一句不冷不热的话语，一个傲慢漠视的眼神，一出自以为是的手势，一次不屑一顾的转身……。当我们挥舞着自我欣赏的的手指，拨弄一支支尖利的箭矢，倏然射向亲人、朋友、同事和陌生人，这个时候，我们也像是沉睡在甜蜜的梦里，任由刺耳的鼾声折磨着枕边的人。

虽然，我们拥有一个叫做“无心”的理由，但是，伤口的疤痕，不会因此而完全平复。假如，你不想背负歉意和内疚的行囊，最好的方法，莫如让自己不去伤害身边的人。

今夜，我会早睡，不再惊扰爱人甜美的梦。

 2008.11.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