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我们生长的那个年代, 大部分人家,像我的父母,没有祖上的余荫,连结婚用的床都是借的,自然没有可供子孙继承的传家之宝,大家一样的贫穷着,倒也有一些乐趣蕴在其中。物质上的财富是空白,我们就在精神上阿Q。
与贫穷斗,在我家,挑大梁的自然是母亲,我们家有三兄弟,父母每月工资总额80多元,日子的艰辛可想而知,就衣服上说,弟弟捡哥哥的衣穿是常态,大部分人家都是如此,不值得大惊小怪,衣服打补巴、裤脚衣袖放边结边也是常态,孩子长得快,棉花长得慢,不如此就会没得穿,当时“新三年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”是一种倡导、一种无奈、更是一种不得不那样的自然。“笑破不笑补”的传承在那个年代被充分地放大。与这种常态相比,我们家比周围的人家走得更远,因为,只有我们家有真正的百结衣。
百结衣,绝对不止一百结,母亲从服装厂买来边角余料,那种大概两条直角边分别为一寸与三寸的碎布,一块一块地对拼,一块一块地连接,成为大块大块的布匹后再裁剪制衣,我的记忆里,我家的百结制品一共有三种,一件上衣,两个书包,一床被毯。
衣服是蓝色的,是我哥哥的,穿那样的衣服上学,既使在那样的年代也不知有多难为情,可哥哥还是穿它上了学,书包我和哥哥各一个,我不知哥哥的感受,反正当时正读小学五年级的我觉得很丑,总想遮掩,小时候我是一个虚荣心很强的人。那床被毯倒是耐用,以后条件好了,也没舍得扔掉。
也许是那一针一线里缝进了母亲太多的心血,让今天的我一回想就有流泪的冲动,看着今天女儿几百几百一件的衣服穿不到几次就扔掉,我想,真该留下些百结的布块,以此为传家之宝代代相传。 |